What do Danes call "danish" in Danish? 丹麦人怎么称呼 “danish” ? 或者说 "Danish pastry" ?
Good question. 其实丹麦酥在丹麦被称为 "wienerbrød" - the Vienna bread,维也纳 (起酥) 面包。

根据 Wikipedia 的词条,故事来源是这样的:

The origin of the Danish pastry is often ascribed to a strike amongst bakery workers in Denmark in 1850. The strike forced bakery owners to hire workers from abroad, among them several Austrian bakers, who brought along new baking traditions and pastry recipes. The Austrian pastry of Plundergebäck soon became popular in Denmark and after the labour disputes ended, Danish bakers adopted the Austrian recipes, adjusting them to their own liking and traditions by increasing the amount of egg and fat for example. This development resulted in what is now known as the Danish pastry.

One of the baking techniques and traditions that the Austrian bakers brought with them was the Viennese lamination technique. Due to such novelties the Danes called the pastry technique "wienerbrød" and, as mentioned above, that name is still in use in Northern Europe today. At that time, almost all baked goods in Denmark were given names.

梗概说来,1850 年哥本哈根面包行业工人罢工,这使得面包房老板不得不雇佣国外的工人,其中包括一些奥地利烘培师傅,他们带来了一种新的起酥烘培方式,这种在奥地利被称为 Plundergebäck/Plunderteig 的多层起酥烘培糕点在面包行业罢工结束之后很快就在丹麦流行起来。丹麦烘培师采纳了这种奥地利的配方和制作工艺,根据自己的喜好增加鸡蛋与牛油的配比。通过改良,很快大家都把这种糕点称为「丹麦酥」。而维也纳烘培师带来的分层起酥便是「丹麦酥」的关键工艺,这也是今天为什么包括丹麦在内的北欧国家称之为「维也纳面包」的原因。

其实这种一层面皮一层黄油分层叠加起酥的方式也是法式 Crossiant 的工艺,只是没有 Danish pastry 那么甜腻。喜好短平快又迷恋异域名字的美国人索性把「Danish pastry」称为「danish」,再由他们的影响力波及全球,如今人们肯定不会把「丹麦酥」称作「维也纳面包」。

除了丹麦酥,另一个例子便是「拿破仑」。从小到大我特别喜欢淮海路上哈尔滨食品店的「拿破仑」和「哈斗」。根据 Wikipedia 的「Mille-feuille」词条,法式千层酥的别名「Napoleon」指的不是拿破仑,而是「用意大利 (纳波里)方式制作的糕点」,也可以参考这里。 这个说法在我看来是可信的,因为还有我喜爱的 Spaghetti Neapolitan 作为旁证。

法文“Mille-feuille”解作“千层”,中文名称“拿破仑蛋糕”源自英文名称“Napoleon”(英国)及“Napoleon Slice”(加拿大);本来是法文中把意大利那不勒斯作为形容词的"Napolitain"解作"用意大利方式"(制作的糕点),后来被误解为法国皇帝拿破仑(一世)的名称,实际上和拿破仑无关。

但我每月去淮海路哈尔滨食品店不可能对营业员说买「那不勒斯千层酥」,因为「拿破仑」朗朗上口且早已深入人心。另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在上海淮海路上有个叫「哈尔滨」的食品商店。猜测是十月革命前后俄国的保皇党人和犹太人从远东进入哈尔滨,为进一步躲避战乱南迁上海租界后为安身立命做起了法式糕点的生意。很可能在公私合营后把洋名根据创始起源改成了「哈尔滨」。俄国上层亲近法国人所皆知,贵族社交都是法语对话,相信对于法式食谱也是驾轻就熟。

除了「丹麦酥」、「拿破仑」,西方人所说的「福饼/幸运饼干」却有着中国的传说,偏爱酸甜口的西方人根据自己的喜好发明的「北京汤」「李鸿章杂碎/Chop Suey「左宗堂鸡 /General Tso's Chicken」 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是闻所未闻。有一部「寻味左宗棠鸡」的美国纪录片,讲的就是偏爱酸甜口的美国人在湖南溯源时遇到「宫保鸡丁」时的文化冲突。而中国人所称的「荷兰豆」在英语里被叫做「Chinese snow peas」。。。可见异域风情的名字对于城市化的中产市民阶层,是实实在在的商业号召力。

不仅在饮食上,如此的现象在人类历史上到处可见。比如阿拉伯数字。天!在中东,我天天要和数字作斗争。图中第二行是在现今大多数阿拉伯国家所用的数字系统,第三行和第四行是伊朗波斯语和乌尔都语的数字书写变形。我便是凭着这个对照才能看懂埃及阿拉伯人,贝都因人,马格里布人甚至柏柏人的电话号码,房间号,车牌号甚至交易时的报价。想象一下一个学习中文的人对于「四」「五」「六」「七」「八」「九」「零」的感受就明白了。我们今天所使用的数字书写法被称为西方阿拉伯数字,是由印度—阿拉伯书写计数系统改造而来。「阿拉伯数字」与「阿拉伯的数字」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