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写有关《卡尔萨根的宇宙》( Cosmos - A Personal Voyage ) 的内容,但不知从何处下手,担心把萨根那段话演绎成鸡汤段子。所谓鸡汤,无非是脱离上下文语境的格言。人们本能得需要高度的概括,自以为是得与个人经验耦合,涵盖每个人每个生命阶段的一般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用来简化认知。鸡汤大师们能够烹调伦理、道德、奋斗、良知、经验、戏剧冲突,但很少有人能站在人类与宇宙的关系上用科学的角度写上只字片语——那是他们认知的禁区。

暗淡蓝点 ( Pale Blue Dot ) 这张照片是旅行者一号飞船 ( Voyage I ) 在 1990 年距离地球 64 亿公里时,按照卡尔 • 萨根博士的建议,调整飞行姿态,回望拍摄太阳系时显示的地球影像,一个「只有 0.12 像素的暗淡蓝点」1

Image: Wikipedia

1994 年,萨根在他的科普著作 "Pale Blue Dot: A Vision of the Human Future in Space" (原版 | 中文版) 中这么写到那张他提议拍摄的照片:

再回头看下这个暗淡蓝点吧。

它就在那里。那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一切。

在上面,有你爱的每一个人、你认识的每一个人、你听说过的每一个人。历史上的每一个人,都在它上面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我们所有的欢乐和痛苦,所有自以为是的宗教、意识形态和经济学说,所有猎人和强盗,所有英雄和懦夫,所有文明的创造者和毁灭者,所有的皇帝和农夫,所有热恋中的青年情侣,所有的父母、满怀希望的孩子、发明者和探索者,所有精神导师,所有腐败的政治家,所有"超级明星",所有"最高领导人",所有圣徒和罪人,从人类这个种族存在的第一天起——都发生在这颗悬浮在太阳光中的尘埃上。

地球只是宇宙广阔竞技场中的一个毫不起眼的舞台。

那些帝王将相,那些荣辱成败,那些血流成河的功名,那些白骨累累的霸业,不过只发生在这个点上的一小片部分,转瞬即逝。

想象一下,这个小点上一个角落的居民对另一角落的居民不断演绎的残忍,无所不在的误解,互相杀戮的渴望,以及执迷而又狂热的仇恨。

我们故作姿态、自以为是,用自欺欺人的幻象认定我们在宇宙中的特权地位,但一切都被这个黯淡光晕中的小蓝点推翻了。

我们的星球是无边黑暗中一颗孤独的尘埃。

浩瀚宇宙中,人类默默无闻,我们无法在其他地方找寻到自我拯救的办法。

地球是迄今为止,唯一的已知存在生命的地方。

至少在可预见的将来,人类也不会找到其他可以移民的地方。

访问其他星球,可以做到。定居在那里,还不行。

不管是否接受,目前地球是我们仅有的立足之地。

据说天文学是一种令人谦卑、塑造人格的科学。

也许这张表现我们的世界是如何渺小的照片,是人类愚蠢自负的最好证明。

对于我,它更表明,我们人类之间必须友善相处,珍惜和保护这个黯淡的蓝点。它是我们唯一的家。

以上这段翻译是我在阮一峰的《地球,这个黯淡的蓝点》基础上按照自己口味进行修改的。由 PBS 制作,卡尔 • 萨根亲自主持的纪录片《卡尔·萨根的宇宙》( Cosmos: A Personal Voyage ) 的最后一集 "Who Speaks for Earth" 中,这段话也作为整个纪录片的结束语,在冷战核威胁阴霾的背景下揭示了人类、生物与地球之间休戚相关的命运。

Youtube 上也有各种向卡尔 • 萨根致敬的演绎版本

  1. 暗淡的蓝点

  2. Carl Sagan - You Are Here (Pale Blue Dot) [Sagan Time]

  3. Man in his arrogance - A Great Speech By Carl Sagan

  4. Our Place In The Universe - Carl Sagan